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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东方俞敏洪:王者师,德行道,福者存。

教师必须是社会的中流砥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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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97  

2012-03-10 16:08:1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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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7日是无数平凡日子中的一个,这个日子有过风有过雨,有过阴霾也有过阳光,自从有公元之后,世界已经度过两千零七个9月7日。在有些人心中,9月7日是神圣的日子,因为这一天他们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新东方员工中这一天来到世界上的人有十六位之多。对于新东方来说,这一天确实是不平凡,因为就在这一天,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在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

  2006年9月7日,并不是新东方设定的上市时间,但是为了追赶资本市场的变化,并成为第一家中国以教育为主题的上市公司,新东方董事会决定把新东方原定在10月份上市的日子提前到9月7日,以避免可能造成的时机延误。这意味着我们要把原定三个月的工作,在不到三十天的时间内完成。全体新东方相关人员全部动员,没日没夜工作,只为了一个目标:9月7日在纽交所上市成功!

  新东方的上市文件准备工作以每天上百页的速度向前推进,我的阅读速度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一本厚达二百多页的招股说明书,我几乎每天读一遍;新东方的原始财务数据,以每天几万个的速度在进行合并;由于财务自动化系统还没有到位,每个数据都必须进行人工核对;各种法律文件像雪片一样飞来飞去;专业的国际审计人员如狼似虎般紧盯着新东方的一举一动;这一切,都迫使我的神经到达崩溃的边缘——不仅仅是因为工作的繁忙,而且是对未来的恐惧。自从创办新东方以来,我一直做的都是自己有把握的事,而这一次,我不仅没有把握,而且连头脑都摸不着:真像是开玩笑,一个连二分之一和三分之一都分不清的人,居然要面对几万个数据给全世界的投资者讲故事。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黔驴技穷,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8月22日新东方团队正式路演(路演就是跑到全世界各地给有投资意向的人描绘企业发展和前景的动人故事,让大家相信你从而产生购买股票的冲动)。在香港,我们和投资银行讨论上市交易价格,结果投资银行按照常规欺骗我们,把新东方价格定在了很低的每股十美元不到,他们的理由是这段时间由于美国劳动节,华尔街投资者都在休假,没有多少人会买新东方的股票。这样的轻蔑说法使我愤怒,背起背包就准备回北京。最后投资银行不得不妥协,把价格定在了11至13美元。我的背包也继续我走遍世界的路演旅程。紧接着开始路演的训练,我第一次站到讲台前竟然有所害怕,不仅因为不懂得如何路演,而且对自己蹩脚的英语口语感到恐惧。一个以英语培训为主业的公司,创始人居然讲一口“第三世界”英语,多跌份啊。但由于没有任何人能够代替我的角色,所以再次硬着头皮上,居然赢得了一些掌声和笑声,给我平添了不少信心。到后来居然达到了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境界,反正有新东方团队的另外两位成员在我身边,帮助我补救。他们分别是新东方CFO Louis和财务总监魏萍。Louis毕业于斯坦福大学,哈佛大学,伯克利大学,典型的高智商又极通世故的人,口若悬河,有问必答。他多年投资银行家和律师的经历能把死人说活;而魏萍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性;结果我们三人搭起一台戏,居然唱得有声有色。最初我们只打算有四倍左右的认购量,但到路演结束居然达到了四十多倍,被华尔街认为是路演最成功的中国企业之一。

  一路上有辛苦也有欢乐,在香港两天后,我们飞到新加坡;在新加坡两天后,我们晚上又飞回香港;原定从香港机场直接飞到美国旧金山,结果由于晚点被迫在香港再住一晚;飞到旧金山后又马不停蹄飞到洛杉矶;从洛杉矶再飞往丹佛;从丹佛飞往巴尔的摩;从巴尔的摩到纽约;从纽约到波士顿;从波士顿到芝加哥;从芝加哥再回到纽约。每天基本上是午夜12点后进酒店,早上6点多就起床。每天要见十几批不同的人,和每一批人都要充满激情地讲同样的话,最后我看见人就想一脚踹过去。当一圈路演结束回到纽约我再也不愿意走了,Louis和魏萍居然还兴致勃勃走了一趟伦敦。尽管辛苦,这一路也有欢乐的时光,曾经坐了一个小时的船在大浪中看金门大桥,曾经在旧金山街头猛吃沿路叫卖的螃蟹,曾经在街头碰上很多在新东方上过课的学生,曾经坐在飞机驾驶舱里看飞行员把飞机拉上蓝天……

  路演中最让我惊喜的是,很多基金经理都曾经是新东方的学生,让我省去了很多介绍新东方历史的口舌。

  9月6日晚上,终于正式确定了上市销售价格。由于需求旺盛,我们要求提价,在一番讨价还价后,最后确定了15美元一股。紧接着就是把股份分配给谁的问题,投资银行的人有很多重要客户,僧多粥少,于是展开了激烈争夺,我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站在一边,反正卖给谁也是卖。没想到最后我的电话也遽然响起,一个接一个,这个电话说我曾经是你的学生,能不能多分配点,那个说我曾经坐在你上课的第一排,能不能照顾一下,吓得我赶紧把手机关上,然后傻笑着看Louis脸红脖子粗地和人争夺配额的分配权。这一天,新东方初创元老徐小平、钱永强和新东方诸位副总裁已经齐聚纽约,等待明天纽交所的新东方上市仪式。

  9月7日早上,我们被要求7点钟起床,8点钟要和纽交所总裁John共进早餐并交换礼物。大家7点半来到华尔街的纽交所门口,看到印有新东方logo的巨幅横幅已经高高挂在纽交所的大楼上。在图标下面,中国国旗迎风飘扬,美国国旗在左,新东方旗帜在右,心里还挺激动。在纽交所周围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警察,原来自从九一一之后,美国人害怕恐怖分子袭击,不允许人随便靠近纽交所大楼。我们经过了两三道关口后才进入了纽交所,纽交所的官员已经在等候,大家一起寒暄照相,又看到一些中国领导人的合影也挂在墙上,顿时觉得中国离这里并不遥远。早餐后大家一起走向交易大厅,9点钟,我们在纽交所官员的陪同下,在二楼的阳台上,一起敲响了开市铃。紧接着大家一起在交易大厅等待新东方股票交易的开始,大家仰着脖子,盯着屏幕,都快变成鸭子了。但是新东方的第一笔交易迟迟没有开始,我的心里也开始紧张起来,不知道会是个好价格呢,还是会跌破发行价。到十点四十分,第一笔交易终于开始,开盘22美元,新东方上市终于大获成功。

  在新东方上市后,我被媒体记者问的最多的一个问题是:新东方上市的那一刻,你感到激动吗?中国有些公司在美国上市时,有的老总激动不已。坦率地说,我觉得好玩,但没有激动,好玩是因为这是我的新的经历,人生一辈子,经历一次上市挺好;不激动是从一开始我就不想让新东方上市,我不想让资本家追着我的屁股走。人家给你钱是预支了你以后十年甚至二十年的生命和时间。世界上哪有免费的午餐,给了你钱不要你干活的,你得像牛马一样干,我不想我的后半辈子就这样渡过。但新东方不得不上市:新东方内部对于财富增值的需求,新东方外部面临的强大竞争压力,新东方自身走向国际化的必然趋势,使我们不得不让新东方走上上市的道路。既然不得不上市,那就上吧。所以即使新东方成功上市,我的心情也不会轻松。在上市的那天下午,我一个人走到哈得逊河边,面对滔滔的河水坐了两个多小时,怎么也想不清楚我的后半辈子会怎样度过,想不清楚我将把新东方带向何方。我还能够左右我的生命,左右新东方的理想吗?

  岁月如梭,一转眼新东方上市已经七周年了。在这整整七年中,依靠新东方全体老师员工的努力,取得了不错的业绩,新东方股票市值也翻了倍。也许未来股市会跌下去,但我希望至少新东方员工老师的工资不要跟着跌下去,也许新东方未来股票会涨上去,我希望更多的新东方员工老师能够从中受益。我知道新东方有比上市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让每一老师员工能够踏实地在新东方工作,能够因为在新东方工作而有一份好的生活。至于我自己,我也在努力工作,尽管依然常常陷入迷茫之中,但有一点我是清楚的,除了为新东方工作之外,我要用我的后半生,去实现已经生根在我心中很久的一个理想:创建一所真正意义上的非营利性私立大学,能够有一天(也许百年之后),变成中国最好的大学之一。其实,能不能变成最好的大学之一也无所谓,重要的是人类的生活,需要有梦想,因此,我的生活也需要被梦想不断点燃。

  也许很多年之后,新东方已经成为人们记忆里的故事,而我的大学梦想也已经随风飘散。但所有这一切都不能改变一个事实:新东方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新东方有着一批与众不同的人,而9月7日这个日子,因为新东方,也从此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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